“你没事吧？”
小太子一脸端庄地坐在车架中，手中翻着一本史册，无辜看向坐在车内角落的女子。
她抱着胸，窝在角落拒绝沟通。
月岚之才八九岁，却已然有一身才质风流的气势，单手支颐，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挂着笑，和善道：“春晓小山神，你这是怎么了呢？”
他皱了皱小眉头：“这，糕点内被厨子擅自掺了辣椒粉，孤也不知道啊。你这脾气发得，未免不讲道理。”
春晓从胳膊里露出一双眼睛，瞪着他。
月岚之绷着端庄典雅的脸，对视了一会，看天看地。
“呵，宫里的厨子还能干出在糕点里，误塞了辣椒粉的蠢事，殿下以为我是傻子不成？”
春晓嚷嚷起来，露出了嘴巴，那原本精巧的嘴唇，此刻肿了一圈。
她要崩溃了，她竟想不到，自己身为合体期大能，在这个时间回溯的境界里，竟然会被辣到嘴巴肿起来！
这简直是对她那三百多年日耕不辍，勤勤恳恳修炼的侮辱！
“噗嗤——”
月岚之捧腹，他每次看到春晓嘴巴肿肿的样子，都要忍不住笑出声。
春晓立马将嘴巴埋进了胳膊里，继续幽怨地瞪着他，他就是故意激她露出嘴巴说话！
她捂住嘴巴，忽然站起身来，雾气一样的身影从窗帘缝隙中飘出去，转眼只留下一股青烟。
“春晓？”
小太子抓了一把，啥也没抓住。
她的声音从车顶上气哼哼地飘下来，“本山神不愿意跟一个坏家伙共处一室，你自个在底下看风景吧。”
月岚之掀开帘子，原本想要探出脑袋去看她，可是看到车队边上护卫的近卫队，又松了手，垂下眼睛，“好吧，你消了气，记得下来。”
山神大人这气，消了三天，才算勉强被哄好。
月岚之捂着脸，“摸好了没有？”
沐浴完毕的小太子，像一个热乎乎的小汤圆，披散着长长的黑发，揉起来手感别提多好了。
“再一会。”春晓毫不客气，大rua特rua。
小太子长长叹了口气，“你可太难哄了。”
“毕竟我是个才一岁的宝宝神呢。”
月岚之：“……，好吧。”
搓完了小太子，小太子上床睡觉，春晓在窗边吃他的夜点心，沐浴月光。
窗外是一面湖，夜风掀起涟漪，映着一轮破碎的圆月，两岸树影婆娑町蓝隐隐。
方才小太子在窗边作了一首诗，他的才情很好，春晓觉得很喜欢，于是索要了一下。
小太子很好讲话，将诗题为：成源十六年八月十五寄送春晓仙仙。
春晓从怀里掏出宣纸，念了一遍，打算在回去后，去摘星峰找月岚之分享他前世出众的才华，调侃他这一世怎么这么没文化。
夜里有点热，春晓去湖里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春晓从湖里爬出来，正面对上了在湖边的小太子，他蹲在湖边，手中一支鲜嫩树杈子，漫不经心地怕打着湖面。
春晓维持着女鬼一样姿势，僵硬了片刻，若无其事继续往上爬。
月岚之看着她，捂嘴笑：“我一猜，你就在这里偷懒。”
他晃了晃手：“你的发带一直飘在湖面。”
春晓摸了摸脑袋，用灵力将身上的水蒸干，从月岚之手里抽出发带，将头发半竖起来。
在她扎头发的时候，月岚之一直晃着树枝，在她扎好了后，他用树枝在身后拍了拍，“春晓，孤给你带了个礼物。”
“出来吧。”他懒懒一喊。
“汪汪！”
一只秃尾巴的小黑狗，十分精神地从他身后，虎跃而出，直竖着小尾巴，奶乎乎的脸上一对黑豆豆的眼珠，神采奕奕地咆哮。
小黑狗停在月岚之脚边，尾巴甩成螺旋桨。
月岚之抱臂，道：“孤今晨起身，发现枕边掉了好些头发，你昨晚实在太放肆了。”
春晓立马紧张地看着小太子的发顶，担心他英年早秃。
月岚之被她看得头顶发凉，继续说：“但，孤身为你唯一的信徒，也不能不管你，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癖好。”
月岚之指指小黑狗：“以后你若手痒了，便搓一搓这家伙。他的毛发还算浓密。”
“可是。”春晓拧拧有些微湿的发尾，习惯性抬杠：“可是小狗狗，怎么比得上太子殿下呢？”
月岚之沉思片刻，“你暂且习惯着。孤这两天要去父皇身边伴驾，不能时时陪你，你且用这东西排遣一下寂寞。”
“哦。”
月岚之拧住眉头：“你又哦！”
春晓捞起俢勾，弯了弯眼睛：“遵命！”
月岚之背着小手，垂着脸。
父皇迷信长生之道已有十年，如今是越发痴狂了，这趟南行，说是视察秋收，不如说是被那群道士蛊惑，来收集甚么生灵之气，如今喊他去伴驾，也不知有何用得着他的地方。
父皇身边旁的不多，唯有道士众多，小山神最好还是离得远远的。
——
月岚之一整天在父皇身边，对那些丹炉和打坐修行不感兴趣，满脑子挂念着小山神有没有乱跑，有没有被道士撞上。
他想了很多危险。
而等忧心忡忡的小太子回到行宫的殿内，在湖边看到了不断冒泡泡的湖心。
那个让他记挂了一天的笨神仙，正在水底下，快活地遛狗球。
小黑狗被关在一个水泡子里，不断踩着泡泡，在水里滚来滚去，黑发的山神小姐，在水里游来游去，不断加油鼓劲。
月岚之小小的脸，黑了下来。
没心没肺的笨神仙！
春晓察觉小太子来了，扬起笑脸，从水中一跃而起，手中提溜着三个水泡泡。
“哦，这不是我们尊敬的大灵太子殿下吗？”
青衫白纱裙的女子缥缈似仙，长长的纱带飘飞，肤若白雪，眉心一点朱砂，如远致之风，眉眼含笑，极亲近，却又仿佛在遥不可及的天边。
她和声道：“可爱的太子殿下呀，请问您掉的是这只金狗狗，还是这只银狗狗，还是这只聪明的黑狗狗呢？”
月岚之冷笑：“孤掉的是一个傻瓜蛋小山神。”
春晓：“……，哦太子殿下，我这里可没有傻瓜蛋哦。倒是有一个智慧貌美的雾峰山神呢！”
月岚之无语：“好，孤要的就是她。”
春晓：“敢问可爱的殿下呀，您要她来是做什么呢？”
月岚之：“煮来吃。”
春晓：“……”
春晓：“goodbye！再见！”
她带着金狗银狗小黑狗，利索再次没入水中。
月岚之没好气地丢了一块石头下水，“好了好了，你给我出来！”